或谓宓曰:“足下欲自比于巢、许、四皓;何故扬文藻见瑰颖乎”?
宓答曰:“仆文不能尽言,言不能尽意,何文藻之有扬乎?昔孔子三见哀公,言成七卷:事盖有不可嘿嘿也。〔一〕接舆行且歌,论家以光篇;渔父咏沧浪,贤者以耀章。此二人者,非有欲于时者也。夫虎生而文炳,凤生而五色;岂以五采自饰画哉?天性自然也!盖《河》、《洛》由文兴,六经由文起;君子懿文德,采藻其何伤?以仆之愚,犹耻革子成之误,况贤于己者乎?”〔二〕
〔一〕刘向《七略》曰:“孔子三见哀公,作《三朝记》七篇;今在《大戴礼》。”臣松之按:《中经部》有《孔子三朝》八卷;一卷目录,余者所谓“七篇”。
〔二〕臣松之按:今《论语》作“棘子成”。子成曰:“君子质而已矣,何以文为!”屈于子贡之言,故谓之误也。
或谓宓曰:“足下欲自比于巢、许、四皓〔1〕;何故扬文藻见瑰颖乎〔2〕”?
宓答曰:“仆文不能尽言〔3〕,言不能尽意,何文藻之有扬乎?昔孔子三见哀公,言成七卷:事盖有不可嘿嘿也。〔一〕接舆行且歌〔4〕,论家以光篇〔5〕;渔父咏沧浪〔6〕,贤者以耀章〔7〕。此二人者,非有欲于时者也。夫虎生而文炳〔8〕,凤生而五色;岂以五采自饰画哉?天性自然也!盖《河》、《洛》由文兴〔9〕,六经由文起;君子懿文德〔10〕,采藻其何伤〔11〕?以仆之愚,犹耻革子成之误〔12〕,况贤于己者乎?”〔二〕
许:即许由
四皓:秦末汉初的四位老隐士
〔1〕 巢:即巢父。唐尧时的隐士,在树上筑巢而居,故名。尧曾让天下给他,他不受。事见皇甫谧《高士传》
瑰颖:突出的锋芒
〔2〕 扬文藻:显露(自己的)文采
〔3〕 仆:谦虚的自称。
〔4〕 接舆:春秋时楚国的隐士。孔子到楚国,碰见他唱着歌走过。孔子想和他谈话,他避而不应。见《论语·微子》。
〔5〕 光篇:(写进去以)使篇章生辉。
〔6〕 渔父:楚国一个以捕鱼为生的隐士。屈原被放逐后,在江畔碰到他。他与屈原作简短谈话,然后唱着“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,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”的歌离开,见《楚辞·渔父》。
〔7〕 贤者:指屈原。相传《渔父》是屈原所作。
〔8〕 文炳:(皮毛的)花纹闪耀光辉。
〔9〕 《河》:指《河图》。《洛》:指《洛书》。传说伏羲时黄河出现一匹神马,背上有图,伏羲按照图形画出八卦。夏禹时,洛水出现一只神龟,背上有文字,夏禹写下来成为一部书,叫做《洪范》。
〔10〕 懿文德:以文德为美。
〔11〕 采藻:文采。
误:错误看法
〔12〕 革子成:春秋时卫国的大夫。又作棘子成。他曾认为君子只要有好的本质就够了,不必要什么文采。子贡马上反驳了他的说法,见《论语·颜渊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