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祖定荆州,辟为丞相掾、属。时毛玠、崔琰并以忠清干事,其选用先尚俭节。洽言曰:“天下大器,在位与人,不可以节(俭)检也。俭素过中,自以处身则可;以此节格物,所失或多。今朝廷之议,吏有著新衣、乘好车者,谓之不清;长吏过营,形容不饰,衣裘敝坏者,谓之廉洁。至令士大夫故污辱其衣,藏其舆服;朝府大吏,或自挈壶餐以入官寺。夫立教观俗,贵处中庸:为可继也。今崇概难堪之行以检殊途,勉而为之,必有疲瘁。古之大教,务在通人情而已;凡激诡之行,则容隐伪矣。”。魏国既建,为侍中。后有白毛玠谤毁太祖;太祖见近臣,怒甚。洽陈玠素行有本,求案实其事。罢朝,太祖令曰;“今言事者白玠不但谤吾也,乃复为崔琰觖望。此损君臣恩义,妄为死友怨叹,殆不可忍也。昔萧、曹与高祖并起微贱,致功立勋。高祖每在屈笮,相恭顺,臣道益彰,所以祚及后世也。和侍中比求实之,所以不听,欲重参之耳。”洽对曰:“如言事者言,玠罪过深重,非天地所覆载;臣非敢曲理玠以枉大伦也。以玠出群吏之中,特见拔擢,显在首职;历年荷宠,刚直忠公,为众所惮:不宜有此。然人情难保,要宜考核,两验其实。今圣恩垂含垢之仁,不忍致之于理;更使曲直之分不明,疑自近始。”太祖曰:“所以不考,欲两全玠及言事者耳。”洽对曰:“玠信有谤主之言,当肆之市朝;若玠无此,言事者加诬大臣以误主听。者不加检核,臣窃不安。”太祖曰:“方有军事,安可受人言便考之邪?狐射姑刺阳处父于朝,此为君之诫也。”太祖克张鲁,洽陈便宜以时拔军徙民,可省置守之费。太祖未纳,其后竟徙民弃汉中。出为郎中令。

和洽劝谏曹操:选官不应苛求节俭,中庸之道方可持续。忠诚正直的毛玠遭诬陷时,和洽力主调查以明真相。三国智谋与官场矛盾的经典故事。

太祖定荆州,辟为丞相掾、属。时毛琰并以忠清干事,其选用先尚俭节。洽言曰:“天下大器,在位与人,不可以一节(俭)〔检〕也。俭素过中,自以处身则可;以此节格物,所失或多。今朝廷之议,吏有著新衣、乘好车者,谓之不清长吏过营,形容不饰,衣裘敝坏者,谓之廉洁。至令士大夫污辱其衣,藏其舆服;朝府大吏,或自壶餐以入官寺。夫立教观俗,贵处中庸为可继也。今崇一概难堪之行以检殊途,勉而为之,必有疲瘁。古之大教,务在通人情而已;凡激诡之行,则容隐伪矣。”〔一〕。

魏国既建,为侍中。后有白毛玠谤毁太祖;太祖见近臣,怒甚。洽陈玠素行有本,求案实其事。罢朝,太祖令曰;“今言事者白玠不但谤吾也,乃复为崔。此损君臣恩义,妄为死友怨叹,不可忍也。昔萧、与高祖并起微贱,致功立勋。高祖每在屈笮,二相恭顺,臣道益彰,所以祚及后世也。和侍中比求实之,所以不听,欲重参之耳。”

洽对曰:“如言事者言,玠罪过深重,非天地所覆载;臣非敢曲理玠以枉大伦也。以玠出群吏之中,特见拔擢,显在首职;历年荷宠,刚直忠公,为众所:不宜有此。然人情难保,要宜考核,两验其实。今圣恩垂含垢之仁,不忍致之于;更使曲直之分不明,疑自近始。”

太祖曰:“所以不考,欲两全玠及言事者耳。”洽对曰:“玠有谤主之言,当肆之市朝;若玠无此,言事者加诬大臣以误主听。二者不加核,臣窃不安。”太祖曰:“方有军事,安可受人言便考之邪?狐射姑阳处父于朝,此为君之诫也。”

太祖克张鲁,洽陈便宜以时拔军徙民,可省置守之费。太祖未纳,其后竟徙民弃汉中。出为郎中令。

裴注

〔一〕孙盛曰:“昔先王御世,观民设教;虽质文因时,损益代用,至于车服礼秩,贵贱等差,其归一揆。魏承汉乱,风俗侈泰;诚宜仰思古制,训以约简;使奢不陵肆,俭足中礼;进无蜉蝣之刺,退免采莫之讥。如此,则治道隆而颂声作矣。夫矫枉过正则巧伪滋生,以克训下则民志险隘;非圣王所以陶化民物,闲邪存诚之道。和洽之言,于是允矣。”

原文

太祖定荆州,辟为丞相掾、属。时毛玠、崔琰并以忠清干事,其选用先尚俭节〔1〕。洽言曰:“天下大器,在位与人,不可以一节(俭)〔检〕也。俭素过中〔2〕,自以处身则可;以此节格物〔3〕,所失或多。今朝廷之议,吏有著新衣、乘好车者,谓之不清〔4〕;长吏过营〔5〕,形容不饰,衣裘敝坏者,谓之廉洁。至令士大夫故污辱其衣〔6〕,藏其舆服;朝府大吏〔7〕,或自挈壶餐以入官寺〔8〕。夫立教观俗,贵处中庸〔9〕:为可继也〔10〕。今崇一概难堪之行以检殊途〔11〕,勉而为之,必有疲瘁。古之大教,务在通人情而已;凡激诡之行〔12〕,则容隐伪矣。”〔一〕。

魏国既建,为侍中。后有白毛玠谤毁太祖;太祖见近臣,怒甚。洽陈玠素行有本,求案实其事〔13〕。罢朝,太祖令曰;“今言事者白玠不但谤吾也,乃复为崔琰觖望〔14〕。此损君臣恩义,妄为死友怨叹〔15〕,殆不可忍也。昔萧、曹与高祖并起微贱〔16〕,致功立勋。高祖每在屈笮〔17〕,二相恭顺,臣道益彰,所以祚及后世也。和侍中比求实之,所以不听,欲重参之耳〔18〕。”

洽对曰:“如言事者言,玠罪过深重,非天地所覆载;臣非敢曲理玠以枉大伦也〔19〕。以玠出群吏之中,特见拔擢,显在首职〔20〕;历年荷宠〔21〕,刚直忠公,为众所惮:不宜有此。然人情难保,要宜考核〔22〕,两验其实〔23〕。今圣恩垂含垢之仁〔24〕,不忍致之于理〔25〕;更使曲直之分不明,疑自近始〔26〕。”

太祖曰:“所以不考,欲两全玠及言事者耳。”洽对曰:“玠信有谤主之言〔27〕,当肆之市朝〔28〕;若玠无此,言事者加诬大臣以误主听。二者不加检核,臣窃不安。”太祖曰:“方有军事,安可受人言便考之邪〔29〕?狐射姑刺阳处父于朝〔30〕,此为君之诫也〔31〕。”

太祖克张鲁,洽陈便宜以时拔军徙民〔32〕,可省置守之费〔33〕。太祖未纳,其后竟徙民弃汉中〔34〕。出为郎中令。

注释

〔1〕 选用先尚俭节:选用官员先看他是否生活俭朴。当时崔琰、毛玠分别任丞相府西曹、东曹掾,都负责官员的选拔任用。

〔2〕 过中:超过适中的程度。

〔3〕 格物:衡量人物。

〔4〕 不清:不清廉。

〔5〕 长吏:县长、县令的别称。

污辱:弄脏

〔6〕 故:故意

〔7〕 朝府:朝廷各官署。

官寺:官署

〔8〕 挈:提

〔9〕 中庸:孔子提倡的最高道德标准。指凡事都能采取一种适中的并且可以在平常坚持下去的处理原则。见《论语·雍也》。后世的含义与此不同,已带有贬意。

〔10〕 为可继:因为这容易继续下去。

:考察

殊途:指各种不同的人才

〔11〕 难堪:难以长期承受

〔12〕 激诡:过激和反常。

〔13〕 案实:查实。

:埋怨

〔14〕 觖:不满

〔15〕 死友:情谊至死不变的好朋友。

:指曹参(?—前190)

〔16〕 萧:指萧何

〔17〕 每在屈笮:每当处在委屈受压的时候。

〔18〕 重参之:碍难于查问毛玠(这样的大臣)。意思是不忍心让他被人审问来审问去丢失体面。

大伦:指君臣关系

〔19〕 曲理玠:为毛玠作偏袒性的辩护

〔20〕 首职:首要职务。当时毛玠任尚书仆射。

〔21〕 荷宠:受宠。

〔22〕 要宜:必须要。

〔23〕 两验:指毛玠与告发者两方面对质验证。

〔24〕 含垢:指为有罪过的毛玠着想。

〔25〕 理:法官。

〔26〕 疑自近始:怀疑将从您的近旁开始。

〔27〕 信:确实。

〔28〕 肆之市朝:指处以死刑在市场上陈尸示众。

〔29〕 安可受人言便考之:据本卷十二《毛玠传》,当时毛玠本人曾被送往监狱,接受大理钟繇的审问。毛玠拒不接受各项指控,坚决要求与告发者对质。曹操始终没有批准这样做。这里对和洽的请求也同样拒绝。

阳处父:春秋时晋国的大夫

〔30〕 狐射姑:春秋时晋国的卿

〔31〕 为君之诫:对当君主的人而言是告诫。意指君主绝不能随便泄露臣下与自己密谈者的情况,以免出现类似狐射姑杀阳处父那样的报复行为。

拔军:撤出军队

〔32〕 便宜:指政治上应当采用的有利政策或措施

〔33〕 置守:设置防守部队。

〔34〕 汉中:郡名。治所在今陕西汉中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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