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皇元年,西陵督步阐据城以叛,遣使降晋。抗闻之日,部分诸军,令将军左奕、吾彦、蔡贡等径赴西陵。敕军营:更筑严围,自赤溪至故市;内以围阐,外以御寇。昼夜催切,如敌已至,众甚苦之。诸将咸谏曰:“今及军之锐,亟以攻阐;比晋救至,阐必可拔。何事于围,而以弊士民之力乎?”抗曰:“此城处势既固,粮谷又足;且所缮修备御之具,皆抗所宿规。今反身攻之,既非可猝克,且北救必至;至而无备,表里受难,何以御之?”诸将咸欲攻阐,抗每不许。宜都太守雷谭,言至恳切;抗欲服众,听令攻:攻果无利。围备始合,晋车骑将军羊祜率师向江陵;诸将咸以抗不宜上,抗曰:“江陵城固兵足,无所忧患。假令敌没江陵,必不能守,所损者小。如使西陵盘结,则南山群夷皆当扰动;则所忧虑,难可竟言也!吾宁弃江陵而赴西陵,况江陵牢固乎?”初,江陵平衍,道路通利;抗敕江陵督张咸:作大堰遏水,渐渍平中,以绝寇叛。祜欲因所遏水,浮船运粮,扬声将破堰以通步军。抗闻,使咸亟破之。诸将皆惑,屡谏;不听。祜至当阳,闻堰败,乃改船以车运,大费损功力。晋巴东监军徐胤率水军诣建平,荆州刺史杨肇至西陵。抗令张咸固守其城;公安督孙遵巡南岸御祜;水军督留虑、镇西将军朱琬拒胤;身率军,凭围对肇。将军朱乔、营都督俞赞,亡诣肇。抗曰:“赞军中旧吏,知吾虚实者。吾常虑夷兵素不简练,若敌攻围,必先此处!”即夜易夷(民)兵,皆以旧将充之。明日,肇果攻故夷兵处,抗命旋军击之;矢石雨下,肇众伤死者相属。肇至经月,计屈夜遁。抗欲追之,而虑阐蓄力项领,伺视间隙,兵不足分;于是但鸣鼓戒众,若将追者。肇众汹惧,悉解甲挺走。抗使轻兵蹑之,肇大破败。祜等皆引军还。抗遂陷西陵城;诛夷阐族及其大将吏,自此以下,所请赦者数万口。修治城围,东还乐乡;貌无矜色,谦冲如常,故得将士欢心。加拜都护。

陆抗巧设围城破晋军,智守西陵显将才。揭秘三国末期吴晋交锋的经典战役,领略古代军事谋略的巅峰对决。

凤皇元年,西陵督步阐据城以叛,遣使降晋。抗闻之日,部分诸军,令将军左、吾彦、贡等径赴西陵。敕军营:更筑严围,自赤溪故市;内以围,外以御寇。昼夜催切,如敌已至,众甚苦之。诸将咸谏曰:“今及三军之以攻阐;晋救至,阐必可拔。何事于围,而以弊士民之力乎?”

抗曰:“此城处势既固,粮谷又足;且所缮修备御之具,皆抗所宿规。今反身攻之,既非可克,且北救必至;至而无备,表里受难,何以御之?”

诸将咸欲攻阐,抗每不许。宜都太守雷谭,言至恳切;抗欲服众,听令一攻:攻果无利。

围备始合,晋车骑将军羊率师向江陵;诸将咸以抗不宜,抗曰:“江陵城固兵足,无所忧患。假令敌没江陵,必不能守,所损者小。如使西陵盘结,则南山群夷皆当扰动;则所忧虑,难可竟言也!吾宁弃江陵而赴西陵,况江陵牢固乎?”

初,江陵平衍,道路通利;抗敕江陵督张咸:作大遏水,渐渍平中,以绝寇叛。祜欲因所遏水,浮船运粮,扬声将破堰以通步军。抗闻,使咸破之。诸将皆惑,谏;不听。祜至当阳,闻堰败,乃改船以车运,大费损功力。

巴东监军徐胤率水军诣建平,荆州刺史杨肇至西陵。抗令张咸固守其城;公安督孙遵巡南岸御祜;水军督留虑、镇西将军朱拒胤;身率三军,凭围对肇。将军朱乔、营都督赞,诣肇。抗曰:“赞军中旧吏,知吾虚实者。吾常虑夷兵素不简练,若敌攻围,必先此处!”即夜易夷(民)〔兵〕,皆以旧将充之。

明日,肇果攻故夷兵处,抗命旋军击之;矢石雨下,肇众伤死者相属。肇至经月,计屈夜遁。抗欲追之,而虑阐蓄力项领,伺视间隙,兵不足分;于是但鸣鼓戒众,若将追者。肇众惧,悉解甲挺走。抗使轻兵之,肇大破败。祜等皆引军还。

抗遂陷西陵城;诛夷阐族及其大将吏,自此以下,所请赦者数万口。修治城围,东还乐乡;貌无矜色,谦冲如常,故得将士欢心。〔一〕加拜都护。

裴注

〔一〕《晋阳秋》曰:“抗与羊祜,推侨、札之好。抗尝遗祜酒,祜饮之不疑。抗有疾,祜馈之药,抗亦推心服之。于时以为华元、子反,复现于今。”《汉晋春秋》曰:“羊祜既归,增修德信,以怀吴人。陆抗每告其边戍曰:‘彼专为德,我专为暴:是不战而自服也。各保分界,无求细益而已。’于是吴、晋之间,余粮栖亩而不犯;牛马逸而…

展开全部
原文

凤皇元年,西陵督步阐据城以叛〔1〕,遣使降晋。抗闻之日,部分诸军,令将军左奕、吾彦、蔡贡等径赴西陵。敕军营:更筑严围〔2〕,自赤溪至故市〔3〕;内以围阐,外以御寇。昼夜催切,如敌已至,众甚苦之。诸将咸谏曰:“今及三军之锐,亟以攻阐〔4〕;比晋救至〔5〕,阐必可拔。何事于围〔6〕,而以弊士民之力乎?”

抗曰:“此城处势既固,粮谷又足;且所缮修备御之具,皆抗所宿规〔7〕。今反身攻之,既非可猝克,且北救必至;至而无备,表里受难,何以御之?”

诸将咸欲攻阐,抗每不许。宜都太守雷谭,言至恳切;抗欲服众,听令一攻:攻果无利。

围备始合,晋车骑将军羊祜率师向江陵;诸将咸以抗不宜上〔8〕,抗曰:“江陵城固兵足,无所忧患。假令敌没江陵,必不能守,所损者小。如使西陵盘结〔9〕,则南山群夷皆当扰动;则所忧虑,难可竟言也!吾宁弃江陵而赴西陵,况江陵牢固乎?”

初,江陵平衍,道路通利;抗敕江陵督张咸:作大堰遏水〔10〕,渐渍平中〔11〕,以绝寇叛。祜欲因所遏水,浮船运粮,扬声将破堰以通步军。抗闻,使咸亟破之。诸将皆惑,屡谏;不听。祜至当阳,闻堰败,乃改船以车运,大费损功力。

晋巴东监军徐胤率水军诣建平〔12〕,荆州刺史杨肇至西陵。抗令张咸固守其城;公安督孙遵巡南岸御祜〔13〕;水军督留虑、镇西将军朱琬拒胤;身率三军,凭围对肇。将军朱乔、营都督俞赞,亡诣肇〔14〕。抗曰:“赞军中旧吏,知吾虚实者。吾常虑夷兵素不简练〔15〕,若敌攻围,必先此处!”即夜易夷(民)〔兵〕,皆以旧将充之。

明日,肇果攻故夷兵处,抗命旋军击之;矢石雨下,肇众伤死者相属。肇至经月,计屈夜遁。抗欲追之,而虑阐蓄力项领〔16〕,伺视间隙,兵不足分;于是但鸣鼓戒众〔17〕,若将追者。肇众汹惧〔18〕,悉解甲挺走〔19〕。抗使轻兵蹑之〔20〕,肇大破败。祜等皆引军还。

抗遂陷西陵城;诛夷阐族及其大将吏,自此以下,所请赦者数万口。修治城围,东还乐乡;貌无矜色,谦冲如常,故得将士欢心。〔一〕加拜都护。

注释

〔1〕 步阐:事见本书卷五十二《步骘传》。步阐所凭据的城池,后世称为步阐城、步阐垒。故址相传在今湖北宜昌市葛洲坝一带。现今尚有孙吴时期所筑夯土城墙一段留存。

〔2〕 严围:严密的包围工事。陆抗所筑的包围工事营垒,相传在今宜昌市的西坝一带,曾有遗迹留存。

故市:地名

〔3〕 赤溪:地名。在今湖北宜昌市东南

〔4〕 亟:赶快。

〔5〕 比:等到。

〔6〕 何事于围:要包围工事干什么。

〔7〕 宿规:过去做的规划。

〔8〕 上:顺长江而上。当时陆抗的治所在乐乡,与长江北岸的江陵隔江相望,而步阐所在的西陵在乐乡的上游约三百里。

〔9〕 盘结:弯曲缠绕。比喻力量纠合。

〔10〕 江陵督:官名。江陵战区的军事指挥官。

〔11〕 渐渍平中:逐渐淹没了平原中部。

〔12〕 巴东:郡名。治所在今重庆市原奉节县东。

〔13〕 公安督:官名。公安战区的军事指挥官。

〔14〕 亡:逃亡。

〔15〕 夷兵,少数族士兵。简练:演习训练。

〔16〕 项领:脖颈。

〔17〕 戒众:召集军队。

〔18〕 汹:惊扰。

〔19〕 挺走:空手逃走。

〔20〕 蹑:跟踪追击。

阅读设置
字号
A A
16px
行间距
1.75
段间距
1.25em
字体风格
背景亮度
默认
主题模式
繁简切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