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乌七年,代顾雍为丞相。诏曰:“朕以不德,应期践运;王途未一,奸宄充路;夙夜战惧,不遑鉴寐。惟君天资聪睿,明德显融;统任上将,匡国弭难。夫有超世之功者,必应光大之宠;怀文武之才者,必荷社稷之重。昔伊尹隆汤,吕尚翼周;内外之任,君实兼之。今以君为丞相,使使持节、守太常傅常,授印绶。君其茂昭明德,修乃懿绩;敬服王命,绥靖四方。於乎!总司三事,以训群僚,可不敬与?君其勖之!其州牧、都护、领武昌事,如故。”
先是,二宫并阙;中外职司,多遣子弟给侍。全琮报逊,逊以为:“子弟苟有才,不忧不用,不宜私出以要荣利;若其不佳,终为取祸。且闻二宫势敌,必有彼此,此古人之厚忌也。”琮子寄,果阿附鲁王,轻为交构。逊书与琮曰:“卿不师日!,而宿留阿寄,终为足下门户致祸矣。”琮既不纳,更以致隙。
及太子有不安之议,逊上疏陈:“太子正统,宜有盘石之固;鲁王藩臣,当使宠秩有差;彼此得所,上下获安。谨叩头流血以闻。”
书三四上,及求诣都,欲口论嫡庶之分,以匡得失。既不听许,而逊外生顾谭、顾承、姚信,并以亲附太子,枉见流徙。太子太傅吾粲,坐数与逊交书,下狱死。
权累遣中使责让逊,逊愤恚致卒。时年六十三。家无余财。
初,暨艳造营府之论,逊谏戒之,以为必祸。又谓诸葛恪曰:“在我前者,吾必奉之同升;在我下者,则扶持之。今观君气陵其上,意蔑乎下:非安德之基也。”又广陵杨竺少获声名,而逊谓之终败,劝竺兄穆,令与别族:其先睹如此。
长子延,早夭。次子抗,袭爵。孙休时,追谥逊曰昭侯。
赤乌七年,代顾雍为丞相。诏曰:“朕以不德,应期践运;王途未一,奸宄充路〔1〕;夙夜战惧,不遑鉴寐〔2〕。惟君天资聪睿,明德显融〔3〕;统任上将,匡国弭难〔4〕。夫有超世之功者,必应光大之宠;怀文武之才者,必荷社稷之重〔5〕。昔伊尹隆汤〔6〕,吕尚翼周〔7〕;内外之任〔8〕,君实兼之。今以君为丞相,使使持节、守太常傅常〔9〕,授印绶。君其茂昭明德,修乃懿绩〔10〕;敬服王命,绥靖四方。於乎〔11〕!总司三事〔12〕,以训群僚,可不敬与〔13〕?君其勖之〔14〕!其州牧、都护、领武昌事,如故。”
先是,二宫并阙〔15〕;中外职司〔16〕,多遣子弟给侍。全琮报逊,逊以为:“子弟苟有才,不忧不用,不宜私出以要荣利〔17〕;若其不佳,终为取祸。且闻二宫势敌,必有彼此,此古人之厚忌也。”琮子寄,果阿附鲁王,轻为交构〔18〕。逊书与琮曰:“卿不师日!〔19〕,而宿留阿寄〔20〕,终为足下门户致祸矣。”琮既不纳,更以致隙〔21〕。
及太子有不安之议,逊上疏陈:“太子正统,宜有盘石之固;鲁王藩臣,当使宠秩有差〔22〕;彼此得所,上下获安。谨叩头流血以闻。”
书三四上,及求诣都,欲口论嫡庶之分,以匡得失。既不听许,而逊外生顾谭、顾承、姚信〔23〕,并以亲附太子,枉见流徙〔24〕。太子太傅吾粲,坐数与逊交书,下狱死。
权累遣中使责让逊〔25〕,逊愤恚致卒。时年六十三。家无余财。
初,暨艳造营府之论〔26〕,逊谏戒之,以为必祸。又谓诸葛恪曰:“在我前者,吾必奉之同升;在我下者,则扶持之。今观君气陵其上〔27〕,意蔑乎下〔28〕:非安德之基也。”又广陵杨竺少获声名,而逊谓之终败,劝竺兄穆,令与别族〔29〕:其先睹如此。
长子延,早夭。次子抗,袭爵。孙休时,追谥逊曰昭侯。
〔1〕 奸宄:奸恶。
鉴:照镜子(梳洗)
〔2〕 不遑:没有空闲
〔3〕 显融:显著长久。
〔4〕 弭:消除。
〔5〕 社稷:祭祀土地神和谷神的神坛。常用来代指天下。
〔6〕 隆汤:使商汤事业兴隆。
〔7〕 翼:辅助。
〔8〕 内外:指在朝廷内主持政务和出朝领兵作战。
〔9〕 守:代理。
〔10〕 懿绩:美好的业绩。
〔11〕 於乎:感叹词。
〔12〕 三事:西周时,以任人、准夫、牧为负责朝廷政务的官,称为三事,见《尚书·立政》。这里指朝廷的高级官员。
〔13〕 与:句末语气词。
〔14〕 勖:勉励。
阙:(侍从官员有)空缺
〔15〕 二宫:指太子孙和与鲁王孙霸的宫府
职司:在职官员
〔16〕 中外:京城内外
〔17〕 要:求取。
交构:勾结陷害
〔18〕 轻:轻率
〔19〕 师:效法。日!(rì dī):即金日!(前 134—前 86)。字翁叔。西汉大臣。本匈奴休屠王太子,武帝时归汉,任侍中。昭帝即位,与霍光等同受遗诏辅政。封秺侯。为人谨慎,其子在宫中长大,与宫女嬉戏,被他杀死。传见《汉书》卷六十八。
〔20〕 宿留阿寄:使阿寄停留(在鲁王宫中)。
〔21〕 致隙:造成情谊上的裂痕。
〔22〕 宠秩:恩宠的等级。
〔23〕 外生:即外甥。
〔24〕 流徙:流放。
〔25〕 中使:宫中的使者。
〔26〕 营府之论:事见本书卷五十七《张温传》。
〔27〕 陵:凌驾。
〔28〕 蔑:轻蔑。
〔29〕 别族:断绝亲族关系分开生活。这是为了避免日后受牵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