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年春二月,太白复昼现;月犯太白,又犯轩辕一星,入太微而出。
夏四月,置崇文观,征善属文者以充之。五月,乙卯,司徒董昭薨。丁巳,肃慎氏献楛矢。
六月,壬申,诏曰:“有虞氏画象而民弗犯,周人刑措而不用。朕从百王之末,追望上世之风,邈乎何相去之远?法令滋彰,犯者弥多;刑罚愈众,而奸不可止。往者按大辟之条,多所蠲除;思济生民之命,此朕之至意也。而郡国蔽狱,一岁之中尚过数百。岂朕训导不醇,俾民轻罪?将苛法犹存,为之陷阱乎?有司其议狱缓死,务从宽简。及乞恩者,或辞未出而狱已报断,非所以究理尽情也。其令廷尉及天下狱官:诸有死罪,具狱以定;非谋反及手杀人,亟语其亲治;有乞恩者,使与奏当文书俱上,朕将思所以全之。其布告天下,使明朕意。”
秋七月,高句丽王宫斩送孙权使胡卫等首,诣幽州。甲寅,太白犯轩辕大星。
冬十月,己卯,行还洛阳宫。甲申,有星孛于大辰;乙酉,又孛于东方。十一月,己亥,彗星现,犯宦者、天纪星。十二月,癸巳,司空陈群薨。乙未,行幸许昌宫。
四年春二月〔1〕,太白复昼现;月犯太白,又犯轩辕一星,入太微而出。
夏四月,置崇文观,征善属文者以充之〔2〕。五月,乙卯〔3〕,司徒董昭薨。丁巳〔4〕,肃慎氏献楛矢〔5〕。
六月,壬申〔6〕,诏曰:“有虞氏画象而民弗犯〔7〕,周人刑措而不用〔8〕。朕从百王之末〔9〕,追望上世之风〔10〕,邈乎何相去之远?法令滋彰〔11〕,犯者弥多;刑罚愈众,而奸不可止。往者按大辟之条,多所蠲除〔12〕;思济生民之命〔13〕,此朕之至意也。而郡国蔽狱〔14〕,一岁之中尚过数百。岂朕训导不醇〔15〕,俾民轻罪〔16〕?将苛法犹存,为之陷阱乎?有司其议狱缓死〔17〕,务从宽简。及乞恩者〔18〕,或辞未出而狱已报断〔19〕,非所以究理尽情也。其令廷尉及天下狱官:诸有死罪,具狱以定〔20〕;非谋反及手杀人,亟语其亲治〔21〕;有乞恩者,使与奏当文书俱上〔22〕,朕将思所以全之〔23〕。其布告天下,使明朕意。”
秋七月,高句丽王宫斩送孙权使胡卫等首〔24〕,诣幽州。甲寅〔25〕,太白犯轩辕大星。
冬十月,己卯〔26〕,行还洛阳宫。甲申〔27〕,有星孛于大辰〔28〕;乙酉〔29〕,又孛于东方。十一月,己亥〔30〕,彗星现〔31〕,犯宦者、天纪星〔32〕。十二月,癸巳〔33〕,司空陈群薨。乙未〔34〕,行幸许昌宫。
〔1〕 四年:青龙四年(公元 236)。
〔2〕 属文:作文。
〔3〕 乙卯:旧历十三日。
〔4〕 丁巳:旧历十五日。
〔5〕 肃慎:古代东北方少数族名。居住在今吉林省东部至俄罗斯哈巴罗夫斯克的乌苏里江流域一带。楛(hù):一种荆类树木。肃慎人用楛木做箭杆,装上石制的箭头,称为楛矢石砻(nǔ),是有名的利箭。自先秦时期起,中原王朝就把肃慎氏进献楛矢石磐当作自己威德远扬的证明。
〔6〕 壬申:旧历初一日。
画象:传说虞舜所使用的一种刑罚,犯法者只在衣着的颜色和式样上作特殊的改变就算是受刑
〔7〕 有虞氏:指虞舜
〔8〕 措:闲置。据说西周成、康王时期,天下安宁,刑罚闲置不用达四十多年。见《史记》卷四《周本纪》。
〔9〕 百王:泛指曹叡之前各朝各代的帝王。
〔10〕 上世:上古时代。
〔11〕 滋彰:越来越多,越来越被民众知晓。
〔12〕 蠲除:免除。
〔13〕 济:挽救。
〔14〕 蔽狱:断案。这里专门指判决死刑。
〔15〕 不醇:不够,不深厚。
〔16〕 轻罪:认为犯罪没什么了不起。
〔17〕 缓死:延缓死刑犯的处决。意思是要重新审议。
〔18〕 乞恩:直接上书皇帝请求降恩免予处死刑。这是曹叡为了显示自己宽厚仁慈而作出的一条规定。
报断:处决
〔19〕 辞未出:犯人的申诉文书还未送出来
〔20〕 具狱:当时把一个案件的全部有关文字材料称为具狱。具狱以定意思是文件证据齐全之后才能定罪。
〔21〕 亲治:亲自审理。
〔22〕 奏当文书:案件审理完毕向皇帝呈报的定罪量刑文书。简称为奏当。
〔23〕 所以全之:怎么样保全乞恩者的生命。
宫:高句丽国王名
〔24〕 高句丽:东北方的古国名。曹魏时建都丸都(今吉林集安市西北)。事见本书卷三十《东夷高句丽传》
〔25〕 甲寅:旧历十三日。
〔26〕 己卯:旧历初十日。
〔27〕 甲申:旧历十五日。
〔28〕 大辰:星名。即心宿三星的中央大星。古代认为大辰是天王之位,有星孛于大辰,预示“天下有丧”(《宋书》卷二十三《天文志》一)。
〔29〕 乙酉:旧历十六日。
〔30〕 己亥:据陈垣《二十史朔闰表》,十一月庚子朔,无己亥。己亥是十月三十日。此处史文疑有误。
〔31〕 彗星:光芒偏向一侧并且呈扫帚形的移动星体。和光芒四散发射的孛星有所不同。在古代,这两种星出现都被认为是凶兆。
天纪:星座名
〔32〕 宦者:星座名。在太微垣东面的天市垣内,有星四颗
〔33〕 癸巳:旧历二十四日。
〔34〕 乙未:旧历二十六日。